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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行上班不過十分鐘的路,卻總是喜歡驅車在擁堵的道路上龜行大半個小時,即便油價一月兩調嘴里心里痛罵該死的中石化,但驅車上路添堵時似乎誰也不吝嗇那點油,就算每日體驗著踩剎車時間超過踩油門時間的痛苦,街上的汽車也不見得由此少了起來。這是一種城市病。
明知道黃金周各大景區人滿為患,看風景無異于數人頭,偏有那么多人克服道路堵、游價高、景區擠的困難,攜家帶口趕東打西地感受排隊擁擠之苦,回來之后滿嘴嚷嚷再也不趕這個熱鬧了,然而在又一個黃金周即將到來之時,又會早早謀劃起自駕游還是長線游了。這也是種城市病。
裝修時一應俱全的電視音響家庭影院豪華沙發一律棄而不用,打開掌上操控的ipad,或是捏著智能機接收wifi,慷懶地依偎床頭哪怕是坐在馬桶上看電影,也懶得打開沙發前的大屏幕液晶看新聞,即使電話機近在對頭也不愿邁上幾步卻習慣性地拿起枕邊的手機胡亂摁鍵。這更是一種城市病。
城市病無處不在,城市病寄居于日常生活中,就像一種流行病毒的傳播與擴散,讓人在不自覺中感染了。去窗口辦事,排起了長隊,會很自然地摸出手機上網搜看娛樂八卦,無聊之極也許會拿“憤怒的小鳥”發泄對排隊的不滿;同事交流,近在咫尺,卻不想移步勞駕,敲一通電腦,碼幾排文字,讓QQ全權代勞了;心生感慨,雜碎瑣事,偏不與親朋好友傾訴,發個微博大曬心情,仿佛非此不足以證明自己是新新人類;奔波于各種飯局應酬,周旋于各色美酒佳肴,一邊觥籌交錯為“三高”開創便利,一邊拿著健身卡游泳卡瑜伽卡拼命花錢流汗折騰;明明出門百米有小吃快餐KFC,偏要貓在家里上個網撥個號叫一份外賣,或超市近在眼前偏要淘寶一下讓快遞送貨上門,美其名曰“宅生活”,聽上去很小資,其實一樣是城市病的癥狀。
這樣的生活描述,你我都或曾經歷過,每一個久居城市的飲食男女都有可能被這樣的城市病感染,只不過病得深不深而已,倘若病癥很深,那就是典型的城市依賴癥了。一方面對城市的擁堵、喧囂、污染、高房價、高物價生悶氣常郁悶,一方面又離不開城市的這種擁堵與喧囂;一方面住高樓開私車享受城市便利生活,一方面又恨不得立即突圍出去,過一把山野村夫的農耕生活。于是乎,有人在屋頂上播種,有人在小區里拓荒,有人把家搬得越來越遠像寺廟一樣隱居在山腳下,有人一到雙休便迫不急待地往農莊跑往鄉村跑往人煙稀少的荒郊野外去放飛心靈。
城市病其實是一種對城市生活的審美疲勞,城市病其實是人對快節奏的現代生活的一種抵觸與矛盾,在緊湊且緊張的生活模式中,很想讓心靈有一種慢生活與懶生活的歸宿,矛盾的現狀與身心的渴望就這樣硬生生地撕裂了一道口子,這道口子上的病就是城市病。
前些日子,去南國海邊小住了幾日,此處地廣人稀,車馬不喧,海闊天空,青山綠水,無現代工業之污染,純自然風光之旖旎,應當說是個治療城市病的好去處。熟料憑海臨風四天后,竟莫名地生發出一種被城市拋棄的失落感,慨問同行的小于:我們這么些天不上網不看報,都不知道家鄉紹興究竟發生了怎樣的事情與變化,心里頗是沒底呢。小于亦有同感,神色中頓現一種被城市遺棄了的惶然與不安。 于是,歸心似箭地重又飛回小城,重新投入到城市病的懷抱中來,與喧囂的生活復合,方覺有一絲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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